落景回风

薰风初入弦,棋声惊昼眠。

【王喻王】无头篮球02

第二集:我妈也说过这话


那人见他回头,露出笑容:“你好啊!”

“你好。你有什么事吗?我不是这所大学的学生,一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。”喻文州礼貌道。

“哎,不是。我就是想和你说一句。”男生有着热情洋溢的笑容。他身上衣服穿得不多,靠近了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的热气,应该是刚进行了一场运动,“你觉得,学校该不该规定打篮球的时间啊?”

喜欢搭讪,开场的话题常常跟篮球有关。这也和卢瀚文所讲的“篮球怪人”的第二个特征相符。

喻文州提取出其中的有效信息,尽量使这个对话以线性进行下去:“你的意思是,中午或者晚上太晚的时候,不应该打球?”

“同学你很能get我嘛!”

喻文州说了他不是这所大学的学生,但也许,这个男生就理解成了“是其他大学的”。

他接着说道:“我就是这个意思,这两个时间段,都有人要休息、睡觉,还有早上七点以前,也不应该打球!”

喻文州见他抱着篮球,轻薄的卫衣下能看出拥有相当健壮的体魄,应该是个运动爱好者:“你喜欢打篮球?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那你能想到这些,确实很为他人着想了。”

“是啊。”男生被夸奖,脸上有些掩不住的得意,“有些公德心才好的。”

“嗯。”喻文州点头表示赞同,“应该尊重不同人的习惯。”心里却在想,这人应该就是“篮球怪人”吧,这么巧给他遇上?

男生又说:“我前天洗了衣服挂在走廊的窗子外面,今天早上想收,结果牛仔外套没了。这几天也没刮大风,怎么回事啊?是不是有人给我拿跑了。”

喻文州只好说:“也许是拿错了,你可以写个启示贴在走廊里。”

男生像是很认同,微微低着头点了点:“有道理,那个款式很大众。”

他忽然抬起头来,左右环顾,看到告示板,手一伸,指着其中一张海报:“这个活动我们明天一起去好不?”

天色已经全黑,靠着校园里的路灯,可以辨认出那是“校园十大歌手赛”的宣传海报,明天正是复赛第二轮,比赛时间是晚上七点。

他心里是很想答应的,无奈社会人总被那点薪水牢牢捆绑:“我很想和你一起去,可是我明天晚上来不及…… ”

男生脸上没显出一点儿失落来,手指一偏,对上了另一张海报:“没事,那就这个怎样?”他做这个动作的过程中,眼睛一直看着喻文州,让人怀疑他根本不清楚海报上是什么内容。

那张海报上写着:“外语学院联合X飞国际,为同学们量身打造出国计划!”时间是三日后,也就是周六下午三点。

因为被提前打了预防针,这整件事又从一开始就很奇怪,所以到了这里,当喻文州被邀请同去一个留学宣传讲座的时候,即使这种怪异到达了顶峰,他也没什么感觉了。

他说:“好。就是这个有关留学的讲座是吗?”

“对。说好了哦!”

喻文州想着要带上王杰希:“我能和朋友一起来吗?”

“当然,带几个都行。”

见男生眼睛牢牢盯着他看,喻文州以为对方还有什么想说,他在和黄少天这种世间少有的大话痨打交道时都能获得快乐,一会儿不管男生是要换话题,还是接着这个话题抒发对留学的期盼和感概,他都还应付得来。

男生将那只没有抱着篮球的胳膊抬高,正在喻文州犹豫要不要离远一点时,那只手已经拍在了喻文州肩上:“周六下午三教二阶见!”

他强调完时间地点后,竟什么也没说,道了句再见,就走了。

喻文州匆匆赶回林荫道,王杰希一看到他,就走过去:“去这么久?”

他低声笑了笑:“刚才遇到一个人,你猜是谁?”

方士谦见他表情,调侃道:“哎嘛,这荡漾的笑容,谁啊,前男友?”

王杰希瞪他一眼,问喻文州:“你遇到‘篮球怪人’了?说了什么?”

“说了不少。”喻文州提议道,“我们边走边说吧。”

喻文州尽量还原细节和每句对话,这导致他们走到校门口时,喻文州才讲了一半。因为方士谦与两人不同路,他们只好站在校门口说完,才相互道别离去。


喻文州和王杰希回到家中,准确来说,是后者家中。上个月他们确认关系的那晚,王杰希把喻文州接回来住,自此以后,喻文州在自己家住的天数可谓寥寥可数。

当事人之一是这么说的:“鱼缸都搬来了,我回去住,就要每天来一趟喂鱼,还是说,你想霸占我的索克和萨尔?”索克和萨尔正是喻文州给他那两条体形丰满的锦鲤起的名字。

王杰希的猫他也见过了,黑黢黢一只,不带一点杂色,睁着圆溜溜的眼,并不是头像照片上看起来的那般盛气凌人。

喻文州挺喜欢王不留行,王不留行也挺喜欢他,但是猫主子更喜欢的还是那两条鳞片顺滑的鲤鱼。

二人一进家门,果不其然看见K站在放鱼缸的台子上,左踱几步,右踱几步,然后抬起毛茸茸的爪,啪嗒一下按在鱼缸的玻璃面上。

“可怜,一看就是爹不给饱饭吃,天天馋我的鱼。”喻文州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评论。

K倒也不见得多想吃那两条鱼,这就是猫的本能在作祟,见到鱼就想靠近,想摸,想拿出来玩玩。本来喻文州的鱼缸是特别朴素经典的款式(就是老旧),两人为了防止K真的对它们痛下毒手,新买了一个带盖的鱼缸换上。如此一来,索克和萨尔终于住上了带温控的现代新式房子。

可王杰希就要说:“不会,K是只修仙的猫,不会杀生,杀生有损道行。”

左右无事,两人坐在沙发上靠一起看了儿电视,喻文州说要去洗澡:“毛衣上都是火锅味。”

“你放阳台上晾着,风吹吹味儿就散了,老洗不暖和。”王杰希建议。

喻文州一听就乐了:“我妈也说过这话。”

“怎么,是觉得你妈说的不对还是我说的不对?”

正是十一月中旬,天气已经十分寒冷,暖气还要过几天才来,喻文州在浴室里脱衣下毛线开衫,本是要放到洗衣篓里去的,这回儿又改变主意要去晾,他从卫生间走出来,要往阳台上去了。

王杰希在看手机,余光瞥到他出来,预测了一下他的走向:“你不能洗完再去吗?”说着,干脆站起来,拦到喻文州面前:“给我吧,我给你去晾。”

喻文州乖乖把衣服给他,笑了笑,两只脚刚踏回浴室,又像是想起什么,转过身来,仗着浴室的地板比外面高上十厘米,伸手摸了摸王杰希的头:“谢谢。”

“刚才还暗示我像你妈,这会儿又要当我长辈。”

喻文州还要再说什么,王杰希就催他快去洗澡,不要站在浴室门口吹风,容易着凉。

“我有个很好的解决办法。”喻文州说。

“怎么说?”

“不如你进来和我一起洗?”喻文州眨眨眼睛,撩人的笑中很是带着那点不可言说的意味。

王杰希直直看着他的眼,勾了勾嘴角,上前一步勾过喻文州的脖子,在他嘴上亲了一下。

然后,他放开喻文州,把对方朝前一推,自己后退一步,啪地一声把卫生间的门给关上了。

喻文州的声音从门后传来,声音小,还有点发闷,控诉着:“王杰希!我们交往还不到一个月,你已经对我失去兴趣了?”

王杰希回应:“洗完我就告诉你。”

两人隔着门闹了一阵,喻文州这才发现确实有点冷,老老实实去淋浴间放水了。

王杰希回到客厅,给柳非发了条微信,说是自己周六下午有事,不要给他安排工作。

“微草玄学研究会”是个注册在案的民间组织,除了包括王杰希、方士谦在内的五位法师之外,还有一个负责售前客服的会计(正是柳非这位唯一的女性)和一个负责售后客服的书记。按理因为产生了盈利,他们是应该注册公司的,只是微草经营的业务实在太过于模糊,最后就打着擦边球注册成了民间组织,从客户那里得来的收入,自然而然就是玄学爱好者们的“赞助费”了。王杰希算是微草的负责人,也就是说,他是微草的“会长”。

虽然听起来是个比较正经的组织,也有看起来似乎合理的结构,实际上微草的“会员”们除了会计和书记之外,是很少在协会待着的,平时的工作时间也很飘忽。

喻文州洗完澡就一手电脑一手猫地去了卧室,躺进被子里,猫往怀里一塞,开始敲敲打打,翻译了两页文件,回复了一圈网友们的留言。在此期间,一直伴随着这样的BGM——沸水翻滚的唬唬声、砂纸摩擦的嚓嚓声、菜刀剁断硬物的哐哐声——全是王杰希在其他房间弄出来的。

这些时断时续、时单独时交织的声音一直持续到了接近睡觉的时间。

王杰希去洗澡了。哗哗的水声从浴室传了出来。这声音和方才那些一比,简直天籁。

王杰希洗完了,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爬上床:“还玩?该睡了。”

被催了的人看着还挺乖,把电脑点了关机,放在一边的柜子上:“你刚才在剁什么?”

“羊骨。”

期待的光芒一下点亮了喻文州的眼:“明天炖羊汤,还是烧羊排?”

“不是,净骨头。而且那羊死的时候你还不认识我呢,你吃?你就知道吃。”

喻文州这就明白了,王杰希那是在做“道具”:“之前没看你用过。”

“你没看过的还多,以后慢慢让你知道。”王杰希笑笑。

喻文州看着他翘起的唇角,突然凑过去亲他,两人越亲越黏糊,搂搂抱抱地就躺倒了。K不知道是因为他俩扭来扭去,自己被挤在中间感觉难受,还是被恋爱的酸臭味熏到,早就跳下床回客厅去了。

喻文州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舌尖,放开他:“你不是洗完就告诉我吗?”

说的是喻文州洗澡前问的那一句“对我失去兴趣了?”

当时王杰希的回应肯定是指喻文州洗完以后,不过放在这里用也算合适。

王杰希低声一笑,一个翻身压到喻文州身上,胯下那二两肉正好蹭在喻文州胯上:“这不是告诉你了。”

“哦。”喻文州把他头拉过来又舔了舔他嘴唇,“是这种性趣啊。”

“你说的难道不是这种?”

“算出我俩‘精神伴侣’的可是你——”

王杰希亲过去,堵着他的嘴不让他再废话,手也从睡衣下摆伸进去,从下往上摸,又顺着肋骨摸到了腰侧。

喻文州终于等到王杰希松嘴,又开始说:“这件睡衣还是你帮我缝上的。“

说的是喻文州家里闹跳楼鬼那晚,他睡衣后面被鬼扯开一个大口的事情。

王杰希听他讲这些无关的事,有些恼,手上动作也停了:“就你贫?到底是谁没性趣,我现在开始怀疑了。”

“好好,不说了。真不说了。”喻文州很是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,亲了亲王杰希的眉心算是道歉,“接着做,认真的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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